你的兒女不是你的兒女。 他們是生命對自身渴望產生的兒女。
   他們經由你出生,但不是從你而來,雖然在你身旁,卻不屬於你。
   你可以給他們你的愛,而不是你的思想,因為他們有自己的思想。
   你蔽護他們的身體,而不是他們的靈魂,因為他們的靈魂住在你夢中也無法企及的明天。
   你要向他們學習,而不是使他們像你,因為生命不會後退,也不會在昨日流連。
   你是弓,兒女是從你發射而出活生生的箭。
   弓箭手望著永恆之路上的箭靶,祂會施全力將你拉開,使祂的箭射得又快又遠。
   欣喜地在弓箭手手中屈曲吧!
   因為祂愛飛翔的箭,也愛穩定的弓。」 - (紀伯侖 先知)

再次閱讀這首詩,竟是為了要替國三生講解──這是95年基測的閱讀測驗之一。大部份的學生一臉木然,不知所云,彷彿他們從來不是文章中歌詠的「箭」!呵,真是一點也不意外!如果我在他們這麼年少時來讀它,一定心浮氣躁地瀏覽,什麼弓啊箭啊的,都和自己風馬牛不相及,更管它誰是弓箭手?

然而這首殘忍的詩,卻撼動已當了媽的我。

它是我的知音,一語道盡了當女兒的我和母親之間的宿命般的緊張態勢──我迫不及待想遞給不斷在我耳邊叨叨絮絮的老媽閱讀,讓她恍然──你可以給我們你的愛,而不是你的思想,因為我們有自己的思想!

但是,我卻承受不了有一天,女兒萬一朗讀這首詩給我聽,告訴我──你蔽護我的身體,而不是我的靈魂,因為我的靈魂住在你夢中也無法企及的明天。

到底,「你的兒女不是你的兒女」讓多少母親的心失重、墜落了呀!我無法真的視她們為上帝的兒女,只能訓練自己培養出寬廣的愛的懷抱,像藍天那樣,永遠包容、守護、任其飛揚。並且,向他們學習,而不是使他們像我。

我要把「你的兒女不是你的兒女」這句話撕爛,再放入果汁機攪成泥──我們的兒女永遠是我們的兒女,僅管他們飛得多遠多高,僅管他們的靈魂住在我們夢中也無法企及的明天......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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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悄悄話
  • 小海豹
  • 下午看到這篇的第一個版本,然後,在晚上又看到修改過的版本。
    原本想回應的,是我老媽最近老掛在msn暱稱上的那句引自龍應台《目送》的句子「所謂父女、母子一場,只不過意味著,你和他的緣分,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!」她msn的聯絡人清單並不長,這樣沉重的話,自然是寫給我和我弟看的。正計劃有小朋友的我,一方面能理解妳看著QQ時的心情,但一轉身,又實在難以承受母親那同樣關愛的眼神。在到異鄉生活了好幾年之後,母親對我不再像以前那樣能常常陪在她身邊聽她說話終於漸漸釋懷,但仍愛在暱稱上偶爾掛上這樣的話……
    我想,所謂「你的兒女不是你的兒女」,為什麼前面既說了你的,後頭又否認這個你的呢?前面的「的」是聯繫,是關係,是守護,是愛,後面的「的」是所有格,是擁有,是佔據,是從屬,是繼承。
    後來看到修改後的版本,發現其實我不必多說什麼,妳早已經懂了,寫這麼一大篇,或許是讓那些還沒有卡在這兩個角色之間的朋友們看看。哈哈。
  • 小海豹啊,你終於出現了,再次看見你的蹤影,真令人歡喜。沒想到,一晃眼,我們得討論著「兒女是不是兒女」的問題,呵......
    常對著天空發呆啊,真是令人羨慕的工作,你怎麼能夠那麼一派悠閒呢,我可是每天周旋在工作、小孩、家事之間呢。
    等你有了寶寶,應該可以讓你媽媽感覺被滿足了,然後,她會忘了你漸形漸遠的背影,眼裡都是小小海豹的模樣喔!像我老媽,現在竟督促我是否是個稱職的媽,既給我精神支持,又對我疲勞轟炸......
    對了,我真想看你的作品,快趁小孩沒出生之前圓夢吧!
    一切安好^^

    ruby0924 於 2009/05/07 00:05 回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