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撲撲的身軀,像瘸了腿地伏在地面。

被摘下的心臟還沒裝回,我們決定不要搶救了!

有那麼一瞬,我聽見它的嘆息,有點傷感,有點釋然。畢竟,在主人只把他當代步工具下折騰又折騰,能撐過近十個春夏秋冬,也鞠躬盡瘁,死而無愧了。

「報廢吧!」我們把他孤單單地留在同儕中,或許他可以在今晚熄燈後袒胸露背地開個派對?慶祝他終於將從車水馬龍中蒸發──跟我的ㄚ嬤一樣,染上遺憾地留在我們腦中,然後隨著新生命的到來,那一身痀僂終於不再深刻。
離開前,我回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。

那背脊裡,隱約還為我藏著陽明山的一派光影。

無數次的北投到安坑,為他穿上一層層灰頭土臉。

唯一的一次,我從他背上摔了下來幸而毫髮無傷,事後才知道還剛懷上第一胎呢。

他越老,身上的重量越沉。一會兒耳不聰了,一會兒眼不明了,還想當我們的腳,踏著希望前進。就連那不起眼的車牌號碼,也成為包子、饅頭每每複習英文、數字時,最愛大聲朗讀的一小串。

即使要抗議,也以溫和的模式,從來不在孩子面前罷工或迫使一家大小在燄陽下推著他......甚至,連最後一口氣也我們身後默默嚥下。

休息吧,也謝謝你──ckc-132,陪我勇闖黃金十年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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